從「海綿」到「塊莖」：印度移工時代下台灣多元社會再進化？
標題: 從「海綿」到「塊莖」：印度移工時代下台灣多元社會再進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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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劍藏鋒
發表時間: 2026-04-13 12:06:40
描述: 2024年台印簽署勞務合作備忘錄，預計首批約1000名印度移工來台，並可能於2026年正式引進，主要投入製造業等基層產業。此一政策並非突發，而是台灣長期少子化與高齡化下之理性政策應對。自1990年代起，台灣即因產業轉型與勞力短缺，引進東南亞移工填補基層勞動市場。後隨著越南、菲律賓等國經濟成長，外勞來源逐漸緊縮，加以台灣於AI供應鏈地位越發重要，開拓印度勞工市場是趨勢更是必要。 台灣:東亞最具吸納性的移民國家 若從歷史觀之，台灣確實具備高度「吸納型社會」特質。自原住民族、漢人移民、日治時期人口流動，至戰後外省族群，再到近三十年的東南亞移工與新住民，台灣社會長期處於多族群共處狀態。此種結構，使其在東亞社會中相對具有文化包容性。然而，現行台灣移工制度，長期被批評存在仲介剝削、勞動權保障不足與文化歧視等問題，亦促使如台灣國際勞工協會等民間團體持續倡議改革；值得警惕者，在近年政府宣布逐漸開放印度勞力後，即有公共政策平台提案反對印度移工，並聚焦治安與性別議題，短時間內獲得大量連署。此反映兩個現象；其一，係對「外來文化的焦慮」，相較於東南亞移工，印度在語言、宗教與生活習慣上差異更大，使社會接受度較低。其二，是「數位時代的刻板印象擴散」。抖音、小紅書等平台中對印度的嘲諷內容，部分被對岸網友輿論操作放大，甚至在2023年已出現反印度移工抗議，政府亦指出此恐涉及認知作戰。 從「吸納」到「連結」: 台灣移民社會新轉化 然，當前台灣所面對的，已非單純勞力補充，而是多元文化如何在同一社會中共構秩序的問題。此時，若引入吉爾·德勒茲與費利克斯·瓜塔里所提出之「塊莖理論（rhizome theory）」，將以族群連結取代族群融合，共譜一新族群和諧共處關係。塊莖理論主張，社會並非如樹狀結構般由中心向外延伸，而是如地下莖般多點連結、無中心、可任意擴展。其核心特徵在於去中心化、異質性共存與動態連結。若將之應用於移民社會，則意味不同族群不需被同化為單一文化，而是在多重網絡中形成交織關係。從歷史發展觀察，台灣確實呈現某種「準塊莖結構」。不同族群在不同時期進入，並未完全被單一文化吸收，而是形成多層次交錯，原住民族、閩南與客家移民、日治時期制度遺緒，以及戰後外省族群，彼此之間既有融合亦有張力。 惟若嚴格以塊莖理論檢視，台灣仍未完全達成其理想型。首先，國家制度仍以漢文化為隱性主體，語言、教育與政治象徵皆存在「準中心化」現象；其次，不同族群之間的連結多為「垂直整合」（如勞動市場中的階層分工），而非「水平網絡」。簡言之，台灣較接近「多元但分層」的結構，而非真正去中心的塊莖網絡，目前似距離塊莖理論的理念仍有距離。 印度移工加入：塊莖擴張或結構斷裂 印度移工的引進，將成為檢驗台灣是否能邁向塊莖社會的關鍵節點。一方面，印度本身即具高度文化異質性，其語言、宗教與社會結構複雜，若能在台灣形成多元連結，將強化社會網絡的多樣性與韌性；另一方面，若延續既有對東南亞移工採「工具化」態度，將其侷限於低階勞動並與主流社會隔離，則不僅無法形成塊莖結構，反而會加深社會分層，使新住民被主流社會切割、形成一層層分化，故此種情況下，多元將淪為表象，而非實質連結。 傳統移民政策多在「同化（assimilation）」與「多元文化（multiculturalism）」之間擺盪。同化強調移民融入主流文化，優點在於社會穩定，但代價是文化多樣性流失；多元文化則強調差異共存，但可能導致社會分裂。塊莖理論提供第三條路徑，即「連結優先於同質」。其關鍵不在於文化是否一致，而在於不同群體是否能建立多重交錯的互動關係。例如在職場、社區、教育與公共空間中，形成交叉而非平行的生活軌跡。此種模式若運作良好，將使差異轉化為資源，而非衝突來源。 結論:政府須建構「塊莖型治理」 若台灣欲在印度移工加入後維持甚至深化多元性與開放性，政策思維需從「吸納」轉向「網絡建構」。首先，應在教育與社區層面創造跨族群互動場域，例如語言交換、文化節慶與在地參與，使不同群體產生實質連結。其次，在勞動市場上，應逐步打破族群階層化，使移工有向上流動機會，避免固定於特定階層。 […]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