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詞彙，兩套敘事：拆解認同政治下的符號變遷
標題: 一個詞彙，兩套敘事：拆解認同政治下的符號變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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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洪昱睿
發表時間: 2026-05-12 16:43:20
描述: 近期新黨台北市議員侯漢廷的新書《以中華之名》發表會上，受邀致詞的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提到，「中華文明」本質上並不具侵略性，而是一種強調包容與融合的文明。這樣的說法語氣溫和，也容易引起共鳴，但正因如此，更值得追問：當我們談論「中華」，究竟是在談文化，還是在談政治？在政治世界裡，真正具有影響力的論述，往往不是最尖銳的口號，而是那些看似自然、甚至難以反駁的語言。因為語言一旦改變人們理解世界的方式，政治立場也可能隨之悄然移動。 在今日台灣，「中華」一詞早已同時承載文化、民族與政治等多重意涵。在不同語境中，它既可能指涉歷史文明，也可能延伸為政治共同體的想像。當這些層次被混合使用時，原本清楚的界線便容易逐漸模糊。這是一種學術上，「社會語言學」、「語意學」、「語用學」（皆為學術用語）理論中常見的語意現象：同一個詞，在不同情境中不斷轉換所指對象，但使用者未必察覺其變化。當「中華」同時被理解為文化認同與政治認同時，人們便容易將兩者視為自然延伸，而不再進一步區分。 這種現象並不只存在於台灣。俄羅斯曾以「俄羅斯世界」整合語言、宗教與歷史記憶，建構跨國共同體想像；中國提出的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」，也將文化敘事與政治目標緊密結合。語言在此不只是描述現實，也在形塑現實。問題的關鍵不在文化本身，而在文化何時開始被用來承載政治目的。 現代民主社會的共同體基礎，建立在公民身份與制度參與之上，而不是血緣或歷史來源。然而，「同文同種」這類說法，往往將認同拉回本質論的理解：彷彿歸屬不是透過制度與選擇形成，而是由出身決定。當「中華文明」被描述為天生和平、包容且不具侵略性時，它也會產生一種道德上的正當性效果，使不同意見者反而必須額外說明自身立場。然而，現實政治從不僅由文化敘事構成。兩岸之間依然存在軍事壓力、外交競逐與政治對立。如果只以抽象文明語言理解政治，很容易忽略背後的權力結構與現實張力。 文化可以交流，歷史可以共享，但當涉及國家認同與政治主權時，界線仍必須清楚，而不能被模糊語言取代。因為最終，「我們是誰」不只是情感問題，而是民主社會必須持續面對的公共議題。當語言愈溫和、愈自然，我們反而愈需要保持距離與辨識能力，去確認它究竟是在描述世界，還是在重新定義世界。 說到底，「我們是誰」這個問題，從來不只是情感上的選擇，也是一種需要反覆釐清的公共實踐。當語言變得愈來愈靈活，我們或許更需要一點不那麼靈活的堅持。至少，在那些真正關鍵的地方。本文純粹從學理邏輯出發。任何試圖以「民族感情」或「歷史情感」、「血緣關係」來反駁者，皆屬避重就輕，無法回應本文中暗示的「語意空轉」與「指涉失效」（皆為學術用語）之實證問題。若無法在法理與實質治權上證明「PRC」（中華人民共和國）對台管轄權，則一切血緣論調皆為無效的政治修辭。 語言是現實的建構，當我們能精確地指稱自身，不再被他者的詞彙所「情緒勒索」及「道德綁架」，台灣的主體性才算真正落地生根。我們不需要配合中國，搞什麼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」的目標，因為台灣人就是台灣人，不是中華民族！ 作者：洪昱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