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油不得你》事件：言論自由與法律責任的分界
標題: 《油不得你》事件：言論自由與法律責任的分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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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馮輝倫
發表時間: 2026-07-29 22:38:40
描述: 近期國民黨青年部前主任韋淳祐製作《油不得你》影片，疑似利用人工智慧技術偽造賴清德總統聲音，遭警方關切，引發社會輿論譁然，部分人士認為政府有箝制言論自由之虞。事實上，這也不是政府第一次被質疑箝制言論自由。若花一些時間在社群平台搜尋「綠共」、「限制言論自由」等關鍵詞，不難找到各種案例與討論，例如中天記者林宸佑案，以及部分反對執政黨人士因在網路發表言論遭起底，而被認為是政府箝制言論自由的案例。 然而，政府是否真的限縮或箝制言論自由？筆者認為答案是否定的。 要判斷言論自由是否遭到限縮，首先必須釐清言論自由的邊界。如果社會已經確立言論自由的界線，而政府只是依此界線執法，對逾越者依法處罰，我們通常不會認為這是在箝制言論自由；反之，若政府任意擴張限制範圍，才構成對言論自由的限縮。 首先，言論自由是否代表毫無限制？又何謂「限制」？如果言論自由毫無界線，那麼偽造他人聲音詐騙財物，或恐嚇他人要殺害其全家，是否也應受到保障？顯然，多數人都不會接受，而現行法律也確實對此課以刑責。前者可能構成加重詐欺罪及偽造私文書罪，後者則可能成立恐嚇危害安全罪。 當然，在未涉及犯罪的前提下，我們應優先保障言論自由，這也是《憲法》第十一條所保障的「人民有言論、講學、著作及出版之自由」。然而，《憲法》第二十三條亦明定：「以上各條列舉之自由權利，除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、避免緊急危難、維持社會秩序，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外，不得以法律限制之。」換言之，保障言論自由固然是原則，但當言論足以妨礙他人自由、危及公共安全或破壞社會秩序時，即得依法限制。 這也是為何加重詐欺罪、偽造私文書罪及恐嚇危害安全罪雖然限制部分言論，卻不會被認定違反《憲法》第十一條，因為第二十三條已明示其例外情形。在上述例子中，若完全不加限制，社會秩序勢必受到重大衝擊。因此，《憲法》一開始便劃定了言論自由的界線，也就是言論自由並非「什麼都可以說」。此外，是否成立犯罪，也不應以是否已造成實際損害作為唯一標準；否則，偽造他人聲音詐騙但未得逞者可能無罪，恐嚇他人殺害全家者也可能以「我又沒真的殺人」作為脫罪理由，顯然不會被多數人接受。 因此，政府是否限縮或箝制言論自由，關鍵仍在於個案是否逾越《憲法》所劃定的言論自由邊界。若已逾越，依法處理便不是限縮言論自由，而是在忠實執行憲法所建立的秩序。 以《油不得你》案為例，偽造元首聲音，顯然已涉及現行《偽造文書罪》的討論範圍。誠然，構成犯罪仍須符合相關構成要件，但多數法院見解認為，只要虛偽內容足以使人誤信為真，且客觀上具有損害公眾或他人法益的危險，即可成立犯罪，不以發生實際損害為必要，最高法院四十七年台上字第一九三號判決即採此見解。客觀而言，若偽造元首聲音，使公眾誤信賴清德總統曾發表相關言論，確有可能降低人民對政府的信賴，進而影響政府整體運作，因此並未超出《憲法》所允許限制言論自由的範圍。 至於中天記者林宸佑案，檢方依《反滲透法》、《貪污治罪條例》及《洗錢防制法》提起公訴，而上述法律目前均未被宣告違憲。從國家安全及政府正常運作的角度來看，透過法律禁止本國國民從事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，本屬各國常見立法模式，《國家安全法》、《刑法》外患罪章及《國家機密保護法》皆屬類似規範，因此此案同樣未逾越憲法所劃定的言論自由界線。 最後，部分反對執政黨人士因在平台發表言論遭起底，便主張政府箝制言論自由，筆者認為更屬無稽。原因很簡單：若大眾仍看得到這些言論，就代表它們並未遭到禁止。言論發表後受到批評、反駁或負面評價，不等於言論自由受到限制，這也是最前面筆者提到的何為限制，批評或反對並不等同限制，每個人都有發表言論的權利，大眾也有評論言論的權利；若因無法接受批評，便將之視為限制言論自由，反而才是對言論自由最大的誤解。 綜上所述，筆者認為，目前政府並未過度限縮或箝制言論自由。誠然，臺灣的民主憲政仍有進步空間，距離解除戒嚴也不過短短三十九年，我們仍走在追求更完善民主自由的道路上。然而，並非所有對言論自由的指責都有憑有據；利用民主制度提供的自由空間，不斷挑戰民主制度所設下的底線，才是真正值得警惕之處。 作者：馮輝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