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，不該等待國家的批准
標題: 自由，不該等待國家的批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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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洪昱睿
發表時間: 2026-08-06 08:10:30
描述: 中國國務院近日公布《國務院關於出境入境管理的規定》，預計自二〇二六年九月十五日起正式施行。中國官方表示，此項規定是為維護國家安全與出入境管理秩序。然而，在中國近年持續擴張「國家安全」概念的背景下，外界真正關注的，不只是行政管理方式的調整，而是人民原本應享有的出境自由，是否可能逐漸受到更大行政裁量影響。 事實上，任何國家都有出入境管理制度。民主國家的人民出國，同樣需要護照、身分查驗、安全檢查，也必須接受邊境管理程序。這些制度存在的目的，是確認旅客身分、維護公共安全，以及執行法律規定，而不是由政府任意決定人民是否「有資格」離開自己的國家。 因此，真正需要討論的問題，並不是國家是否可以管理出境，而是國家如何管理出境。民主法治國家的核心原則在於，人民自由是原則，限制自由是例外。政府若要限制人民出境，必須具備明確法律依據，符合比例原則，並提供有效的救濟程序。 如果法律沒有清楚界定限制出境的條件，人民無法預測何種行為可能導致自身權利受到限制，甚至不知道應該透過何種方式尋求救濟，那麼問題就不只是行政管理，而是人民與國家之間的權力關係是否失衡。 從中國歷史發展來看，人民流動自由長期受到政治制度影響。改革開放以前，普通中國人民出境並非普遍可以享有的權利，人口流動也受到戶籍制度等行政措施影響。改革開放之後，隨著經濟發展與國際交流增加，留學、經商、旅遊逐漸普及，中國人民與世界的連結也更加緊密。 然而，近年中國政治環境的變化，使外界重新關注人民與外部世界交流的空間是否正在縮小。當「國家安全」的範圍從傳統安全領域，逐漸延伸至資訊、言論、個人資料與社會關係時，人民可能開始擔心，自己的言論、工作背景或過往交流，是否可能在未來成為限制自由的因素。 這種不確定性所產生的影響，即使尚未形成全面性的限制，也可能造成寒蟬效應。當人民因為擔心未知後果，而選擇降低表達意願、減少與外部世界交流，制度對自由造成的影響便已經存在。 對台灣而言，這項規定具有更特殊的意義。中國政府長期基於其政治主張，試圖將台灣人民納入其法律管轄範圍。然而，台灣民主制度下的現實是，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，台灣人民的權利保障來自自身憲政制度與民主程序，而不應由另一個政府單方面決定。 兩岸之間確實存在歷史、文化與經濟交流，但制度差異也是不能忽視的現實。過去多年，台灣社會已經看見赴中國交流可能面臨的法律與人身安全風險。人權工作者李明哲赴中國後遭拘押多年，以及出版業人士富察赴中國後長期未公開現身，都曾引發台灣社會對赴中人士保障問題的關注。 這些事件提醒我們，兩岸交流不能只從經濟利益或便利性思考。真正穩定的交流，必須建立在法律透明、制度可信，以及人民基本權利受到保障的基礎上。如果人民在交流之前，必須先擔心自己的言論是否安全、個人資料是否可能被利用、是否可能因政治因素失去自由，那麼交流本身就已經存在制度性的障礙。 面對中國制度變化，台灣不應走向全面恐懼，也不代表所有交流都應被否定。民主社會真正需要的是成熟的風險判斷能力：理解交流的重要性，也清楚知道自由、人權與法治不能被犧牲。 出境自由不應成為國家給予人民的恩惠，而應是人民作為現代公民受到保障的基本權利。政府的責任，不是決定人民是否「值得」擁有自由，而是在法律框架內證明限制自由的必要性，並確保人民享有充分的程序保障。 民主制度最重要的價值，不是人民可以在國家允許之後離開，而是人民原本就擁有自由移動的權利；國家若要限制這項權利，必須提出正當理由，並接受法律與社會的檢驗。 面對中國制度變化，台灣需要的不是恐慌，而是更清楚理解自由民主制度的珍貴。唯有守護人民的基本權利，才能確保任何跨越國境的交流，都不會成為自由被削弱的開始。 作者：洪昱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