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聲裡的人生與人心
標題: 雨聲裡的人生與人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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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李克
發表時間: 2026-09-30 12:08:28
描述: 今年的這場連續雨水太豐富了也造成多處水災，讓筆者感觸良多，一時興起想分享出來。 宋代蔣捷〈虞美人．聽雨〉云： 少年聽雨歌樓上，紅燭昏羅帳。 壯年聽雨客舟中，江闊雲低，斷雁叫西風。 而今聽雨僧廬下，鬢已星星也。 悲歡離合總無情，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。 有人說，這是一首寫雨的詞；其實，它寫的是人生。少年時聽雨，聽見的是繁華；壯年時聽雨，聽見的是漂泊；晚年時聽雨，聽見的則是歲月。三次聽雨，三種境遇，短短幾十個字，便道盡了一生的悲歡離合。蔣捷身處宋亡之後的亂世，因此他的雨聲裡，不只有個人的愁緒，更有家國衰敗的滄桑。從少年風流到晚年孤冷，既是他的人生寫照，也是時代由盛而衰的縮影。 古人寫雨，多半離不開愁。李清照的「梧桐更兼細雨，到黃昏，點點滴滴」是愁；李重元的「欲黃昏，雨打梨花深閉門」也是愁。而蔣捷最動人的地方，在於同樣是聽雨，卻因年齡不同、處境不同，而有截然不同的感受。雨沒有變，改變的是聽雨的人。 而今筆者聽雨，雖沒有蔣捷亡國之痛，卻也有幾分憂思。這場雨已經下了半個月。水庫蓄滿了，固然是好事；但各地的淹水、農作物受損以及公共建設損壞，同樣令人憂心。災後復原需要龐大的經費，最終仍由全民共同負擔。 令人感慨的是，補助制度原本是為了幫助真正受災的人，卻偶爾傳出有人明明沒有實際損失，仍設法申請補助。甚至還聽過有人得意地說：「政府的錢，不領白不領。」 聽到這樣的話，心裡總有說不出的沉重。政府的錢其實不是政府的錢，而是納稅人的錢；補助也不是恩惠，而是社會互相扶持的機制。如果有人把它當成佔便宜的機會，如果審核只剩紙上作業而缺乏確實查核，那麼被浪費的不只是公帑，更是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信任。 窗外的雨還在下。蔣捷聽見的是國破家亡的蒼涼；我聽見的，則是對這片土地的憂心。雨會停，水會退，災損終將修復；但願我們的良知與誠信，不會在一次次的補助與利益之間悄悄流失。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。願那滴答不停的雨聲，提醒我們珍惜資源、敬畏公帑，也守住做人最基本的誠實。 作者：李克
